站在时代和专业的立场

——“大学书法教材集成”推荐之七《日本书法史》

□陈振濂

  书法在历史上是中日两国独有的艺术。在今天的世界上,能与中国书法家互相切磋交流、研究推进这一门艺术的,日本也堪称是首屈一指的主要伙伴。共同的艺术土壤,共同的追求,使历史悠久的书法在这两个一衣带水的国度里,不断开放出绚丽夺目的花朵,争奇斗艳,互相辉映。
   在日本,不管是学习汉字书法或是假名书法,都必须了解它的母体——中国书法,因此日本学者书家们所著的《中国书法史》不计其数,而在中国,由于各种历史原因,竟没有一部专门研究性质的《日本书法史》专著,且大部分中国书家对日本书法历史以及它与中国书法史的关系,了解得也很不够,这个领域的沉寂确实是

令人失望的。随着中日文化交流的兴盛,中日书法家们的互访活动日趋频繁,这就要求我们必须更多地了解日本书法史的情况,如渊源、演变、流派、现状等等,并从中国书家的立场上思考其价值。昔日人们不注意的课题,今天成了书法研究的当务之急,摆到议事日程上来了。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随着近年来学术研究的发展,单纯的历史叙述已为行家们所不满足,我曾作过《关于中日书法历史与观念的比较》的报告,由于结合中国书法对照,引起了热烈反响。嗣后,各报刊相继发了消息和报道,由此想到,对一个不很熟悉日本历史文化的异国读者而言,即使看到我译的《日本书法史》,也还是会因为不同的民族习惯和文化模式而对其内容精要不得要领。应该说,这不仅仅是近年来我的想法,而是长期积聚在心头的感受——如果我不是研究者,面对一部日本人写的《日本书法史》,也会望而生畏的。
  如果换一种方式,采用中国读者比较熟悉的形式,对日本书法史上一些基本规律和要点作一提示与把握,并取一个比较学的立场,使读者在接触陌生的异国书法现象时能时时反顾熟悉的本国书法历史,这不会是没有意义的。在很长时间的酝酿之后,我撰写了这部《日本书法史》。
  在本书中,我试图尽量回避在叙述上与一般的述史方法相重复,而多采用中国式的论证方法,把握住重点,突出规律性内容,不搞罗列铺叙,以收简明扼要之效。加之,作为中国人写的论文,也绝不应仅仅是日本学者观点的重复,它本身应有独特的学术价值,应该有别于日本专家们的观点和论证方法,并在时时与中国书法史的对照中体现出独特的比较学立场,提供给读者一条清晰而不陌生的脉络,换言之,它应该尽量体现出自己的体系。
  本书作为《大学书法教材集成》中的一册,首先是具有教育学价值。在一个大学书法教学的水准中,《日本书法史》——《海外书法研究》——《比较书法学》,是一门必修课程。但在过去,很少有大学是真正实际在做的。中国美术学院在1986年开始,即开设《日本书法史》、《比较书法学》、《海外书法研究》等课程,虽然坚持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但以往所使用的教材,却基本上是学术专著形式而不是专门的教学编制的教材。因此,若以教材论,这部《日本书法史》可能是第一部。相信它在今后的大学书法教学中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在教材编写过程中,我尽量把握以下几个原则:
  一、重以论带史,以消除外国文学艺术历史发展对于中国读者那不可避免的陌生感。
 二、重比较视角而不取一般描述,以使中国读者感到与自身有关,而不是在学一门不关痛痒的“无用”的课程。
 三、重书法史而略其他史,亦即是以书法史为中心,兼及近现代史、理论史、教育史、篆刻史,把这些史的基本骨骼交待给读者,是出于一个全面了解日本书法的需要;但在此中有详略之分。这一点,在出思考题与作业时也作同样把握。即《书法史》部分的思考题、作业密而量大,其他各史的思考题、作业则疏而量小。
 四、本教材在展开过程中,还应该有图版书作为配合。其中最重要的,是如下几种:
  关于日本书法史方面的:《日本书法通鉴》图册;关于比较书法学方面的,《中日书法艺术比较》;关于现代日本书法方面的,《中日书法作品精鉴》、《中日书法作品汇观》两部图册。希望中国第一部正式出版的《日本书法史》教材能为方兴未艾的中国高等书法教育带来一股清新空气。也希望它作为一门重要课程,能获得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同。倘如是,则中国书法幸甚。